（灯光组老周的口吻）
那晚在茶水间抽烟，老李突然说：“结尾那场哭戏，我打光的手都在抖。”谁不是呢？叶姐（叶德娴）演那个妓女母亲，跪在法庭上喊“我儿子是律师”时，灯光棚里静得能听见镇流器电流声。我们这群大老爷们，哪个不是咬着后槽牙憋眼泪？刘德华那小子——现在得叫华哥了——冲过去抱她，叶姐手指头抠着他西装后背的褶子都在演戏，监视器里看得真真切切。道具组老张说叶姐每次拍完都要扶着墙站半天，那角色早把她的魂儿掏空了。
剧本会上吵得最凶的就是结局。有人嫌太“煽”，可王制片拍桌子：“阿霞（叶德娴角色）苦了一辈子，不配在法庭上嚎这一嗓子吗？”现在想想真对。当年观众散场时，好些阿婆攥着手绢擤鼻涕，后生仔红着眼眶不吱声。剪接阿明最绝，叶姐特写镜头切过去，画面突然晃了一下，像人哭到抽噎时视线模糊的样子——这招后来被多少片抄烂了？
威亚组阿强最冤，给华仔吊威亚摔青了腰，结果全片最揪心的戏份是文戏。叶姐最后隔着探监玻璃摸儿子脸，指头印在玻璃上的油渍都是真的，她说“当妈的指纹要印上去才算数”。操蛋，写这段我又想摸烟了。
十年后午夜场重放，看见阿霞佝偻着背给律师楼擦地板的背影，突然发现当年灯光打得真狠——她影子拖得比命还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