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至今记得拍完最后一组打戏时，片场那股子血腥味混着汗水的味道。当时就想，功夫片不能光是花架子，得让观众从骨头里发颤。这故事说穿了是血亲复仇的老路数——弟弟亲眼看着大哥被活活打死，三年后带着身功夫回来，把仇家从堂口老大到打手一个个揪出来。可老套归老套，人心里那点恨，烧起来才够烫。
有人嫌主角练功太快？那是没尝过整夜整夜攥着仇人名字醒着的滋味。我特意让他在码头扛沙包练下盘，在鱼市杀鱼练指劲，伤口结痂又裂开，这才配得上那双鹰爪。最后决战那场雨戏，泥浆糊住眼睛还要出拳，打得肋骨断了三根还在嘶吼，这才是真疼，真恨。
功夫设计上我较了死劲。截拳道的快打旋风遇上鹰爪功的锁喉掏心，不是摆架势过招，是奔着拆人骨头去的。反派那记鹰爪扣进肩胛骨时，音效师录的是真鸡爪掐碎核桃的脆响。主角的截拳寸劲专打肋下软肉，拳拳到肉的声音像湿布裹着铁锤砸沙袋。有人说太血腥？江湖本就是剥皮见骨的买卖。
最痛快是结尾那场码头乱斗。没有英雄救美，没有大义凛然，就两个血人滚在烂泥里撕咬。当主角用断指抠进仇家眼窝时，我听见放映厅里有女人吐了。要的就是这个——复仇哪有什么金光万丈，不过是把对方拖进和自己一样脏的泥潭里。最后他跛着脚消失在海雾里，你说他赢了？我倒是看见他背上又多了道三十年的枷锁。
